第(1/3)页 直到那抹素雅的闲散背影与皇家仪仗彻底消失在破晓的晨雾中。 一直死死屏住呼吸的岭南巡抚宋万里,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混着煤灰的浊气,只觉掌心一片粘冷。 “老弟,你抖什么?” 旁边,工部尚书宋应正抱着一块极品无烟煤,目光痴迷且狂热。 这位满手老茧的“技术狂人”用力拍了拍堂弟的肩膀,笑得见牙不见眼: “陛下不仅给咱们工部留了七成的量,甚至还倒贴运费让那帮权贵去大同拉煤!这么一来,不仅工部的高炉有着落了,连以后煤运的钱都省了。这是天大的好事啊!” 宋万里转过脖子,看向这个自家大哥。 “大兄……”这位坐镇南疆、满身匪气的恶狼巡抚,语气沉重得可怕,“你满脑子只有炉子,眼里自然只有好事。你难道就没想过,抛出三成底价煤,还主动倒贴运费补贴?这等拿国库去‘喂饱’天下商贾的败家做派,断然不是那位爷的手段!” 宋应一愣,眼底闪过一丝疑惑。 “啥意思?” 宋万里死死指向大同方向,指向那条刚刚修通的平坦直道。 “大同连着京城的太行山直道,可是朝廷硬生生砸银子修出来的!” “这帮权贵一旦发疯般建起了极其庞大的私人车队,一旦对煤炭上了瘾,路通了……你猜猜,以陛下的手段,那令人发指的重载过路安保费,会按什么恐怖的价格收?” 宋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:“过路费?就算收过路费,那也只是些细水长流的进项……” “根本不止!” 宋万里猛地逼近一步,眼底是对那位天子手腕的深深敬畏。 “大同地下,还躺着几百座没开的新煤矿!” “陛下这哪是在赏肉?他是在用三成的煤渣和一点微不足道的补贴做鱼饵!” “他在逼着满朝文武自带干粮,去硬生生砸出一套席卷天下的大型车马运力网!” “等全天下的胃口被彻底喂大、这套民营运力一旦成熟……” 宋万里抬眼望去,远处那黑龙般的运煤长龙日夜不息,他长长呼出一口气: “下一批新矿山开采权的竞标拍卖,足以让朝廷把满朝文武骨头里的金水,都连皮带肉地给蒸干熬尽!” 哐当。 宋应怀里那块刚才还视若珍宝的无烟煤,沉闷地砸在烂泥里。 死寂。 西直门外的晨风中,只剩漫天飞扬的黑色煤尘,和彻底失声的宋家兄弟。 那之后的十天,大同的煤车再没断过。 一车接一车的极品无烟煤沿着直道灌进京师,像一条黑色的血管,日夜不歇地给这座古老帝都的心脏泵送着滚烫的新鲜燃料。 与此同时,京师城西那片原本荒草丛生的空地上,一座吞天吐火的巨兽正在被疯狂地拼凑组装。 大圣朝第一座最高规格的皇家试验场,在宋应几乎不眠不休的疯狂督工下,连夜竖了起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