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陈红梅把铁锅往石桌上一搁。 三步并两步走过来,一把捏住防寒服的面料搓了搓。 "这内衬……是双层鸭绒?" 她那双熬过十年戈壁滩的通透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其精准的判断。 "你从哪弄来的?黑市?" "首长的谢礼。"苏云神色淡然。 "五十套,够全院换一圈。" 陈红梅死死盯了苏云两秒。 嘴角微扯。 "行,你苏大夫救个人,回头能捞的好处比公社一年的预算都多。" 她转过身。 "清雪!婉儿!出来领衣裳!" 林婉儿裹着薄棉袄从东厢房探出半个脑袋。 顾清雪紧跟在后头。 两个人看见苏云手里那件防寒服的瞬间。 林婉儿的眸子猛地亮了。 "苏大夫……这是给我们的?" 苏云把两件防寒服丢过去。 "穿上。今天别出院门。" 林婉儿接住衣服,抱在怀里使劲蹭了蹭。 脸颊泛红。 睫毛颤了颤。 "谢谢苏大夫……" 声音细得像蚊子。 顾清雪接过防寒服,指尖在翻毛领子上摩挲了一下。 那双灵动的眸子偷偷瞄了苏云一眼。 嘴角微翘。 什么都没说。 但那道目光里的滚烫意味,苏云看得一清二楚。 正在这时。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到发狂的脚步声。 "苏大夫!苏大夫在不在!" 马胜利那把破锣嗓子,隔着院墙都能把人震醒。 苏云大步走到院门前。 拉开门闩。 马胜利满头冰碴子,拖着那条老寒腿,一瘸一拐地扑进院子里。 脸上的表情极其古怪。 又是激动,又是不敢相信,嘴唇哆嗦了半天。 "怎么了?" "苏大夫!" 马胜利一把攥住苏云的袖口。 "退烧了!全退了!" "打麦场上那几百号病号,天刚亮的时候,一个接一个地醒了!" 马胜利的眼眶红透了。 "冻疮的全结了痂!发高烧的全退了!" "郑秀英刚才挨个量了体温,三十六度五!三十六度八!连一个三十七度以上的都没有!"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。 "零死亡!苏大夫!整个白灾,咱七队经手的几百号病患,没死一个人!" 苏云神色淡然。 大手拍了拍马胜利的肩膀。 "意料之中的事。" 语气没有半点起伏。 仿佛几百条人命死里逃生,不过是他喝了碗粥那么平常。 马胜利张了张嘴。 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,最后全化成了四个字。 "苏大夫,牛!" 苏云没有搭茬。 "打麦场上的灶火熄了没有?" "还烧着!俺让大壮守了一宿!" "别熄。"苏云眸光微闪。 "今天还有大动静。" 马胜利一愣。 "啥大动静?" 苏云没有回答。 他抬起头。 深邃的目光越过院墙,看向村口方向。 果然。 远处的土路上,一阵极其密集的锣鼓声正穿透风雪,由远及近。 "咚咚锵!咚咚锵!" 马胜利猛地转头。 "哪来的锣鼓?" 苏云嘴角微扬。 "债主上门了。" 十分钟后。 打麦场入口。 钱永年穿着一件不知从哪借来的干净中山装。 被两个公社干事搀着胳膊,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。 他身后。 六个敲锣打鼓的庄稼汉冻得脸色发紫,嘴唇发乌。 但手上的锣鼓敲得震天响。 最后面。 两个干事抬着一面崭新的、绣着金色大字的红色锦旗。 "人民的好大夫——苏云同志。" 钱永年走到苏云面前。 双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 旁边的干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。 "苏大夫!" 钱永年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,此刻全是劫后余生的热泪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