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无数念头如同乱麻般在她脑海中纠缠,缠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 就在这时,她听见一个声音。 “起来吧。” 那声音很轻,很淡,带着一种她熟悉的、却已经很久没有听过的清冷。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僵。她缓缓抬起头,看见姜清雪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。 月光从窗棂间洒入,照在姜清雪身上,将她那袭素白的常服镀上一层银色的光。 她就那样站着,垂手而立,姿态从容,仿佛她不是站在一座皇帝的宫殿里,而是站在北境听雪轩的梅树下。 可那双眼睛,已经不一样了。 那双在北境时总是清冷的、疏离的、带着淡淡愁绪的眼睛,此刻依旧清冷。 可那清冷之下,多了一层柳红烟看不懂的东西。 那东西很沉,很厚,像一口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古井,看不见底,也看不见波澜。 柳红烟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,膝盖传来一阵刺骨的酸痛,让她险些再次跌倒。她咬着牙,扶着身旁的椅背,勉强稳住身形。 她站在那里,垂手而立,目光低垂,盯着自己的脚尖。 那身月白色的衣裙穿在她身上,与姜清雪那身素白的常服在烛光下几乎分不出你我。 沉默,在两人之间蔓延。 那沉默很重,重得像北境冬日里压在屋顶上的积雪。 柳红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她有许多话想说,想问姜清雪为什么背叛北境,问她为什么会爱上秦牧,问她那些传回北境的情报到底有多少是真的。 可她什么都问不出来。 因为她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资格问了。 她也是叛徒。 不,她连叛徒都不如。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羞耻,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 她张了张嘴,本能地想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 她想起北境,想起听雪轩,想起那些在梅树下一起看雪的日子。 那些日子,已经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了。 “清雪——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 话还没说完,姜清雪的声音就响起了。 “还是喊我昭月吧。” 听到这话,柳红烟的身体猛地一震,那双凤眸骤然瞪大,瞳孔深处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。 她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姜清雪——不,是姜昭月。 昭月。 姜昭月。 这个名字,她在北境的密档中见过。 她从来没有想过,有一天会亲耳听见这个名字,从这个人口中说出来。 从姜清雪——不,从姜昭月口中说出来。 柳红烟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 姜昭月看着她,看着她那张苍白的、红肿的、写满震惊的脸。 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 很久。 柳红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她张了张嘴,终于挤出一个字。 “是。” 姜昭月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 她没有追问柳红烟为什么震惊,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,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。 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柳红烟,等她从那震惊中回过神来。 烛火在灯台上“噼啪”地响了一声,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。 窗外,夜风拂过,吹动庭院里的腊梅,花瓣簌簌飘落,在月光下如同一场无声的雪。 姜昭月终于再次开口。 “你来这里,”她顿了顿,声音依旧很轻,很淡,“徐龙象知不知道?” 柳红烟的身体又颤了一下。 徐龙象。这三个字从姜昭月口中说出来,平淡得像在说一个陌生人。 没有“世子殿下”的尊称,没有“龙象哥哥”的亲昵,甚至没有刻意压抑的恨意或怨怼。 只是徐龙象。 三个字,平平淡淡,像说今天的天气,像说窗外的花。 柳红烟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许多画面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