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为商这一行,行的是万里路,见的是万般人,但某种意义上来说,辨人之术才是她们的立身之本。 巴清商海半生浮沉,自认为她的识人之道,远胜珠玉算盘。 所以刚见这位“姚客卿”,她心中便生了三分蹊跷。 身为出使六国的纵横客,本该是经得起车马劳顿、筋骨强健之人,可他身上沾染着淡淡药香,眉宇间更是透着几分病后的倦色,哪里像个奔走天下、四处游说的壮士? 当然,单从这一点便怀疑其身份,未免太过武断,万一人只是恰好偶感风寒了呢? 可常常作为使臣,这位“姚客卿”应当最懂得藏锋守礼、世故圆滑,尤其在长公子面前,更该谨守尊卑,不敢轻易越雷池半步。 然而方才席间,长公子对他的态度却像是熟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顺,更有甚者,谈及呈报自己提议之事,这位“姚客卿”下意识脱口便道:“我必如实禀奏大王”,偏偏上首两人,无论是他还是长公子,都是一副理所当然模样,丝毫不觉越俎代庖,甚至没有察觉半分异样。 如果这些还不够的话,那么……就要说起这位“姚客卿”的眼神了。 巴清虽未亲眼见过周内史,往日却也听咸阳父老交口称赞过,说周内史是唯一“看得见”他们这些草芥庶民之人的官。 如果说她以往还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的话,那么此刻……她懂了。 他的眼神,始终清澈而平和,似是一捧清辉月光,洒落于静水之上,不偏不倚、不疾不徐,就这样静静地、包容地映出旁人本来模样。 尤其是当他垂眸望向阿箬时,明明身处上首,却不显居高临下的怜悯姿态,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,依旧通透……近乎辽阔的悲悯。 所以她笃定,此人绝不是姚贾、姚客卿,而就是那传闻之中,已经遇险的周文清、周内史。 大概只有这样的眼神、这样的人,才配得上这满城缟素、万民哀恸吧。 真的是一个,很好的人呢…… —————— 对于自己口碑而造成的深远影响,以至于彻底掉马的周文清,还半点不知。 此刻,议事正堂深处,韩非与真正的姚贾,方才自屏风暗影里缓步走出。 姚贾抬眸遥遥望向巴清二人离去的方向,眼底带着几分惋惜,悠悠叹道: “可惜啊,清夫人这般见识卓绝、心性通透的世间奇人,竟无缘当面结识,只得隔屏静窥风采,实在乃一桩憾事啊!” 身旁韩非闻言,当即斜了他一眼,重重地冷哼一声。 老狐狸,这下说漏嘴了吧! 第(1/3)页